在神六遨游太空的日日夜夜里,有一个细节让我感动:航天员家属在北京飞控中心与航天员进行天地通话,当天适逢聂海胜的生日,当女儿在通话中祝福他生日快乐,并唱起生日快乐歌时,聂海胜轻轻地抬起手臂,拭去了涌出的泪水。这样一个镜头转瞬即逝,但却长久地印在了我的脑海里。
我非常理解聂海胜当时的感受。身处浩瀚的太空,正在实施着一项前无古人的光辉事业,任重而道远,紧张而庄严,哪里顾得上自己的生日。这时,却从遥远的星球传来了亲人的声音,传来了亲人和祖国人民的祝福,如此惊喜,怎能不使他百感交集,潸然泪下?聂海胜的泪水,是喜极而泣的泪水,有着万般柔情在其中。
有一幅图片,相信众多的国人不能忘怀。2005年1月2日,温家宝总理来到铜川矿难现场,在遇难的陈家山煤矿副总工程师牛铁奇家中,温总理将悲痛欲绝的牛铁奇的儿子揽在怀中,晶莹的泪花在眼镜片后闪烁,凝重的面孔难掩悲伤与自责。这位大年夜曾在井下与矿工一块吃饺子的“平民总理”,任自己的感情自然流露,泪花中闪烁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毫不逃避的责任。
让我们再把目光拉回到公元前202年的垓下,风流倜傥、纵横天下的西楚霸王项羽兵困垓下,故旧星散,四面楚歌中,“夜起,饮帐中”,看虞姬凄婉含泪,翩然起舞,听乌骓向风嘶鸣,哀声悠长,“力拔山兮气盖世,时不利兮骓不逝。骓不逝兮可奈何!虞兮虞兮奈若何!”,吟出这千古绝唱,任清泪滑落数行。此时英雄的落泪,既有对往昔优柔寡断所为的追悔,又有对虞姬及江东父老的深情和愧疚,更多的是冲天的豪气和千载不平的余愤,让后来者莫不扼腕叹息。一代词宗李清照说:“至今思项羽,不肯过江东”,唐代诗人杜牧的《
题乌江亭》诗中曰:“江东子弟多才俊,卷土重来未可知”,都是对这位末路英雄的痛惜和追思。
“男儿有泪不轻弹,只因未到伤心处”,我不知道是谁把男人的眼泪和伤心二字联系在一起,好像眼泪是女人的专利,普天下的男人都应是铁石心肠,必须用“流血不流泪”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雄性特征,只有在伤心的时候才可以象征性地洒上几滴,否则就是没出息,窝囊废,这实在是大错特错,误导众“男”了。虽然“伤心总是难免的”,但生活中不尽是阴云密布,高兴了,笑几声,哪怕笑出泪花;感动了,掬几滴清泪,撒万千感慨;痛苦了,大哭上一场,让泪水冲刷所有的不快。人是感情动物,哭是人类最原始的本能,造物主给了男人同女人一样发达的泪腺,岂能有厚此薄彼的道理?狄更斯借他的小说《
苦海孤舟》中笨伯先生之口说到:“哭可以打开肺腑,洗涤面孔,锻炼眼睛,温抚脾气”,既然如此,男人的眼泪何必非得在“伤心”一棵树上吊死?
我一直认为,天下最美的情话是《
大话西游》中的台词:“从前,有一份真挚的爱情放在我的面前,我没有珍惜。直到失去以后才后悔莫及。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,我一定会对那个女孩子说三个字。我爱你!如果非要加上一个期限,我希望是一万年!”这般带有星爷标签的“无厘头”语言,在影片中却是“至尊宝”哭着跟“紫霞”说的。缠绵的情话,直接的表白,因了纷飞的泪雨,而具有了打动心弦的力量,也打动了荧屏前万万千千的痴情男女。
“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”,是啊,男人轻弹的不只是眼泪,还有柔情、豪气、责任……。当然,我也有必要声明一句,砂子和眼疾绝对不包括在我的话题之内。